首页| 电视直播| 视频点播| 要闻| 民生| 社会| 国内| 国际| 房产| 汽车| 招聘| 教育| 旅游| 健康| 串场人家论坛

周恩来专机异国遇兵变

来源:盐城今周刊发布时间:2015-11-06 查看数:0

1965年第二次亚非会议计划在阿尔及利亚的首都阿尔及尔召开的时候,我国引进了可以担当国家领导人出国访问的飞机——苏制伊尔-18。这种飞机虽然与现代化运输飞机相比性能相差很远,但在20世纪60年代我们国家的客运飞机中,已算是最好的机种了。我作为空军早期的运输机飞行员,在专机部队是第一批赴苏联进行伊尔-18飞机技术改装的人员之一。周恩来总理出访阿尔及利亚,是我国外交工作中的一次重要活动,空军领导决定由专机师师长胡萍与我分别组成两个加强机组,担任这次远距离的跨洲专机飞行任务。

这次出访活动的安排是这样的:周总理与陈毅副总理一行已先期乘坐我国民航的飞机在非洲其他国家访问,最后在埃及首都开罗会合,由我们接替民航飞机完成周总理一行到阿尔及尔参加亚非会议的活动。

根据计划安排,我们两架飞机经过远距离飞行,按时到达埃及首都开罗之后,由我驾驶飞机载着外交部有关的工作人员,先期飞到阿尔及尔,为总理专机的正式飞行打前站。我们从开罗起飞后一直向西,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飞行,在阿尔及尔靠近海岸的机场着陆。机组按规定做好飞行的各项检查工作之后,在驱车前往驻地的路上,看到阿尔及尔的街道上挂满了欢迎各国首脑参加会议的标语及许多国家的国旗,有着浓厚的召开国际会议前的气氛。大街上车来人往,看上去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机组的驻地位于阿尔及尔体育城的生活区,虽是平房,但条件不错。由于机组经历了一天的劳累,晚饭后不久我们就躺下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大家起床后梳洗已毕,单等着我国驻阿尔及利亚大使馆的人送早饭过来,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来人。到了国外,大使馆就是自己的家,为了安全起见,机组不在外边吃饭。当我们不经意地准备走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发现站在门口的人已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了,台阶上还架了机枪,戒备森严,与昨天晚上比较,完全是另一种景象。站岗士兵连连向机组挥手,示意回到房间去,不准出来。经我们向身边工作人员询问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阿尔及利亚发生了军事政变,国防部长布迈丁掌握了国家政权。

经过交涉,卫兵同意机组去大使馆。在去往大使馆的路上见到的情况与头一天相比,大相径庭。马路上到处可见的路障与戴着钢盔的士兵代替了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装甲车、坦克也出现在大街上。

我国驻埃及的大使馆也没有及时得到阿尔及利亚政变的消息。当胡萍按计划载着总理一行从开罗起飞,朝着阿尔及尔的方向飞了半个小时之后,大使馆才获知可靠消息,并立即通过机场塔台对空通信系统,将发生政变的信息告诉了机组通讯员。当胡萍得知这一意外的消息后非常震惊,甚至怀疑机组通讯员是否听错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在飞机起飞之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为了慎重起见,胡萍再次要求通讯员向地面指挥系统核实这一情况。机组通讯员的职责本来是负责有关空中气象与飞行方面的信息沟通,然而,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空中通讯员却成了传递政治信息的关键人物。我们专机师的通讯员除了从地面指挥电台听到这一信息外,还从一架正在空中飞行的美国飞机的飞行员那里听到同一个消息,因为国际客运飞机上使用的通信频道是相同的。身为师长的胡萍命令机组通讯员打破常规,在非常情况下,动用我国新疆地区对外广播电台,直接请示中央。从几个方面证实政变信息确实无误,并征得北京的同意后,决定返航。从机组第一次听到来自开罗地面的信息开始,机组的想法与行动都得到了周总理的同意。

就在政变的当天晚上,我接到大使馆通知,于当地时间午夜零点从阿尔及尔起飞,在地中海南岸宁静的夜色中,飞向数千公里以外的古城开罗,飞机上坐着准备直接向总理汇报的大使馆武官。等我们机组在开罗机场落地的时候,已经迎来了东方地平线上喷薄欲出的朝阳。

两个专机组相见,战友之间叙说着发生在开罗与阿尔及尔两地的非常遭遇,猜测着下一步可能的飞行活动,紧张中竟忘记昨天晚上还没有合过眼。为了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应付随时出现的飞行任务,我不得不吞下随机航空医生给我的安眠药片。刚刚睡下不足半小时,胡萍将我叫醒,让我立即拉上外交部的章文晋和驻阿尔及尔的武官飞回阿尔及利亚。此刻,医生只好用打针的办法解除安眠药在我身上产生的效力。下午1点钟我带领的机组又出现在开罗机场,因为我要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之前在阿尔及尔落地,刚刚政变后时局不稳的阿尔及尔随时可能出现意料不到的情况,晚上降落再碰到特殊情况是很难处理的。

然而,在开罗机场,意想不到的情况又出现了。给飞机加油在国内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在国外却很不顺利。本来已经同机场油料部门说得好好的,可是一辆辆油车从我们的飞机前面经过,就是不停下来给我们加油。后来我们曾多次拦截油车,加油的人态度很好,但就是不加。眼看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去了,我们无可奈何只好请大使馆出面。原来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提前给加油的人付小费,才弄得如此被动。20世纪60年代初期,我们机组人员的脑子里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外国机场加油这个问题上不给小费是行不通的。

由于开罗起飞时间延迟,等飞机经过突尼斯上空,接近阿尔及尔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但因为时差,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此刻,从空中发现地中海水面上开始泛起白色的云雾,并缓慢地向大陆沿线移动。我与机组领航员同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能抢在大雾之前降落,后果是很严重的。跑道一旦被移动的浓雾覆盖,机场就会因能见度过低而被迫关闭,拒绝任何飞机来往。此刻,时间就是无价之宝,我当机立断,利用天黑之前还能够看清机场跑道的情况下,提前下降高度,免去在机场上空建立小航线的动作程序,抢在大雾到来之前,对正跑道,直接落地。果然,飞机还没有脱离跑道之前,浓浓的海雾已经将整个机场封闭得严严实实,就是开着飞机上的灯光,也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好悬啊!”我从内心庆幸这是一次很巧合、也是很危险的行动,如果落地时间再晚一分钟会怎么样呢?大雾中我沿着跑道很吃力地找到滑行道口,将飞机慢慢滑向停机坪,这毕竟是我来过的机场,对周围的情况比较熟悉,才敢下决心这样做。

隔一天之后,陈毅副总理乘坐胡萍驾驶的专机飞到阿尔及尔,进行紧张的外交活动。后来,我们两架飞机载着陈老总一行双双告别阿尔及尔到开罗与周总理会合。两天后根据国内与总理的安排,两架专机载着周总理和陈毅副总理以及随行人员离开开罗,返回祖国。

责任编辑:今周刊

分享到: